Wednesday, April 26, 2006

[La Viva de Cambodge] 遇过的人(一)

原来,一路上碰到的人才是从这次旅程的印象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当中不乏有刚认识的当地朋友,村民,司机,旅人,房东,售卖纪念品的小孩们等人;接触不同阶层人士,了解彼此之间的差别,这过程当然少不了磨擦,可是屏存在脑海里的除了是曾经腼腆的微笑,还有那说不清的谅解和温柔的感触。

在Angkor Thom曾经对我们的tuk-tuk司机Khon解说什么是language barrier。当然,他一脸无奈望着我摇摇头挤出了个笑脸,然后我就刻意转移去较表面的话题。他听不明白。

看着一个又一个外国人对着Khmer人比手划脚,language barrier是最能够形容在异地词语不通的情况。除了在过后自己成功修出一口流利的破英文之外,最大的收获其实不外是肢体语言。简单的十只手指在适当的力度摇晃下可以传达出不同等次的讯息。别小看这些看起来很笨拙的动作,实际上它的确可以冲破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就算在语言沟通上隔着厚厚的一道墙。

Pas de probleme(没问题)。摇一摇手或者是摇摇头,再多么白痴的都会明白你的意思;遇到价钱昂贵的时候,就用食指指着产品然后眯着眼摇一摇头以示不满对方给的价钱。价钱合理就给他/她一个微笑,不然就伸出拇指说“good!!!”

可爱的tuk-tuk司机Khon
这无疑让我想起了友人与咱们第一天在Angkor的tuk-tuk司机Khon的互动的情景 - 可说是这次旅途中最为滔滔不绝、经典无比的突破性的合作。话说当天去Phnom Bakheng观看日落的人潮汹涌把Angkor唯一的柏油路给挤得水泄不通。也正因为如此,有许多的司机,摩托还是卡车都沿着旁边向前挺驶,大家对仅存的空间虎视眈眈 - 一旦发现有任何前进的可能性都会不甘后人向前冲。

就除了我们的司机–Khon。他把原本就不高大的身体给拉长,摩托也因此显得沉 重而不够稳定。任由左摆右摆,他还是无法挺进tuk-tuk,一脸毫无头绪地看着路 过的车辆。

这时友人WT可按捺不住了。她快速地把身体的重心向右移,突然伸长她的手,说:“Follow them.” 没有感叹句,也没有持着法西斯命令式的语气向Khon发难。Khon也像是接了手令似的立刻把摩托一摆,摆去了右旁,加快马力,以一副“从此我不再是病猫”的气魂姿态向前迈进。

在墨镜前的我看着卷起尘土飞扬的粉沙不禁偷偷失笑。WT也在掩着嘴笑。四周的尘埃很成功强悍地堵住了咱们的笑声。

他呀可是我们在柬埔寨众多司机当中最为遵守纪律的,即不超速也不投诉,再多疲倦也从不埋怨。一脸稚气的模样总是带着微笑。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是:他的tuk-tuk车可真会摇,差点连饭后留在肚子里的午餐也给‘打散’了。在这般恶劣的情况下,在路途中喝水居然也成了问题。但这却让我学到了一种living skill - 记得携带吸水管。

“他真的很可爱呵噢,”WT娓娓地说。
“可爱,他的确很可爱啊,” 这话并不代表我不认同,可是他的‘可爱’在某种程度上是不能和卡通人物还有动物的‘可爱’相提并论的。

我们的司机很可爱。

是如何认识到Khon呢?

13号的晚上到达Siem Reap。巴士未停我们就被一窝蜂的摩托和tuk-tuk司机包围着。眼前第一个是一双大眼睛的帅哥,他很快地自我介绍,还游说巴士总站离市区还遥远的很呢,有15公里;站在他身旁的是个黝黑小子,看上去有十七十八吧,蛮老实的样子。

那是Khon给我们的第一个印象。我们初初决定选择那位口齿伶俐的帅哥,不料Khon却把那位帅哥扯去一旁,交头接耳的。是商讨吧。过后帅哥说我们可以跟随他的朋友Khon。

Khon不会很高,顶多五尺七寸吧,瘦瘦的,眼眉很黑很粗。他以非常破英文和我们沟通,没有半句我听得进的;友人却挺厉害的,和他以最直接的方式沟通 - 手 语和慢了几拍的话语。他说只收我们1美金,目的只是把我们载到去住宿,无论在任何一个地点。

结果我们俩领教了柬埔寨新年的厉害,几乎每一间的宿舍都满了。在灯光稀薄下,Khon的消瘦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Tuk-Tuk摇晃得厉害,在经过凹凸不平的黄泥路,身体几乎都不属于自己的了,我把头上的铁柄抓得紧紧的。

Khon不仅把我们载去住宿,而且亲自下车查询空房的下落。没有的话,他又把tuk-tuk开去别一间,重覆同样的动作。也不知这样来来去去共花费多少时间。

只觉得当时很夜,也很迟了。我开始对这个人有了莫名的好感。

后来在市中心外找了一间,他笑着问我们在Angkor打算待多久。我们在lobby商谈Angkor的行程。价钱谈妥后,就一切顺理成章地决定取用他为这三天的私人司机。Khon听了喜出望外。他急着说今晚的就当作免费好了,然后笑着走了。

我们俩居然忘了和他杀价,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或许他刚才的诚意的确打动了我们。

或许三天内的相处都蛮顺利的。Khon是我们最信赖的司机。他很准时,也不曾有什么埋怨。好笑的是,他居然纯朴地恳求我们去他锁定的纪念品专卖点逛十分钟以便让他有额外的津贴。当然我们也跟着办了。

和Khon谈起他的家人。他说父母一早分开,现在和婆婆相依为命。而这辆是向哥哥借来工作的,哥哥现在有自己的店铺了。他反而笑着问是不是大马人都吃素的?他说曾经碰过寻找素食店的大马旅客,而且不只一次。在Phnom Bakheng我们谈得更多,当涉及柬埔寨人结婚的礼金是多少时,他问:“大马人要多少?”(Your people how much?)

“二三十千马币吧。” (twenty or thirty thousand.)
“美金是多少?”他又问。(in Dollar?)
“五六千吧。”(five thousand six thousand.)
“和我们这里的差不多。”( here same same.)

Khon过后教了我几句Khmer语,可是都听不进去。看着有七八十斜度的石梯,我什么都给忘了。此时有个人过来要Khon替他们拍幅全家照。也有两个日本女生对他嘲笑。他说那没关系,因为他英文不好。

下山时有两个高大的挪威男生要上车。Khon连忙道歉说可不可以。心想这人怎么喜欢说道歉的呀。多两个人就多点钱,Khon当天高兴地忘了把我们载去纪念品专卖店为他挣钱。

Khon什么都好,就是他长得太弱不禁风了,太容易给别人欺压的感觉(太轻易地say sorry了),而且他所介绍的食物没有半点好吃的。关于这点我倒是赞同。

在Siem Reap倒数的第二天晚上,Khon说第三天的Grand Tour的费用是十五美 金。我和WT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打了个眼色,即刻不让他有机可乘。之前你不是说答应每天十二美金的吗,干嘛现在又十五了?

他笑了笑立刻说照原本的价钱好了,道了歉,带着黑色的背影走了。

这一幕我还紧急着。原本想叫著他还是什么给他帖士的,不过这些全都锁在口里,没说出来。

请了他第一天的晚餐(那一碟炒饭很咸很多味精),第二天的一瓶矿泉水,在最后付钱的时候,WT给了他四十美金却来不及说什么(还是听不到),Khon以为那是我们给他的帖士,开心的眼睛亮了起来。友人赶紧问他有没有钱找回,他摇摇头,结果向Royal Hotel的老板娘要小钱,脸上的闪亮明显地比刚才逊色了许多。(老板娘说没有小钱,WT便转头朝着隔壁的巴士公司走去。)

正如WT所说的,我们俩是最单纯的游客,而他Khon却是最单纯的司机。他称自己还是23/24岁的新手,很多地方都未去过,英文嘛还夹着浓厚的当地音。我们一 致认同,假如当初不是Khon而是那位帅哥的话(很醒目的样子),我们俩老早就被对方狠狠地给砍下一刀又一刀!

想起了去Ta Prohm时的情况 - Khon以为WT进去里面找我而其实WT是因为怀念Ta Prohm的宁静而进去歇息一会儿。结果搞到我和WT俩在石门下等他。当三个人碰在一起时的神情很让我期待、感动。

Thank you, Khon.

这是我忘了对他表示的谢意。希望下次重游柬埔寨时又会再次碰到你。说真的。下次一定会请你多几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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